這趟回家,因為趕著作業,所以坐在國中時期最熟悉的那張書桌前,努力地趕進度,書房依舊在,書桌也如往常,只是我的作業本變成了電子的記事本。當我寫到一個段落時,突然想抬頭看看熟悉的窗景,窗前那對無尾熊母子窗簾,母親早已換掉,幸好有將他們化做影像儲存起來。通常母親對於我保留舊物的習慣非常不以為然,所以她都會趁我不在家時偷偷扔掉,等我終於想起這些舊物時,她才告訴我說她已清理掉,反正我也不再用到。實在是想告訴她,我保留舊物的習慣其實何嘗不是承襲她而來的?以前的家書、朋友送過的編織物等等等等,經過了幾十年的光景,依然躺在她的櫃子裡。
而我這一抬頭,才突然驚覺,一件熟悉的物品不見了:是一位好朋友送的風鈴!我一直都記得這是我們國一時,他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禮物。那時身旁的人都知道,我對風鈴的迷戀,就因為我曾經透露過夢想有一天可以將風鈴掛滿整個衣櫥,所以國中畢業的那年有許許多多的風鈴進駐了我的衣櫃,我像個收藏家一般將他們細細藏在衣櫥裡,唯獨這一個史努比的風鈴是落在窗前的。因為他知道我對史努比的熱愛,所以他送了這麼樣的一個風鈴給我。
雖然曾經和大家分享過這件事,不過卻被認為像是遠古時代的故事一樣老掉牙,我笑一笑並不說話,因為這故事背後的意義,我想只有我們自己能懂。由於我也曾在他生日的時候送他風鈴,風鈴的意義在當時對我來說和對他來說並不相同,我沒告訴他真正的意義是什麼,我只跟他說,我願做一輩子的好友。後來他也回送了我風鈴,他告訴我,他將我送他的風鈴掛在門前,每次進門前風鈴的騷動就會讓他想到了我;我也告訴他,我也將風鈴掛在窗前,每當風穿過的時候,就代表了我的想念。
今年邁入快第十二個年頭了,每一次他到家裡拜訪我時,總會看著窗前的風鈴,然後告訴我,經過幾次的大掃除,他仍然將那風鈴掛著,捨不得拿下來,而我會心地笑了,有些時候這種默契是不用太明朗的,就像我們彼此相信會到七老八十的約定一樣。儘管身邊許多人的猜測與期待,我們仍然有默契地不朝那方向去,因為唯有如此,我們才可能達到七老八十的約定。
記得很久以前高中的國文老師曾告我們,她曾與一位好友約定,若屆嫁娶年齡彼此都尚未有對象的話,那麼就可以考慮走在一起。還好我們並沒有這約定,繼續往我們各自的人生道路上浮沉,有人來有人離開,一切都變化得好快,還好不變的是你仍然珍惜著我的眼淚和笑容,而我依舊珍惜和你的這段在旁人眼中不可思議的情誼。
只是這一次,當我發現風鈴不見時,我突然感到莫名的惆悵與失落,母親告訴我她並不是丟掉,而是將它送給更需要它的人。剛開始我的確埋怨母親,其餘櫃子裡的風鈴要送人皆可,唯獨這個風鈴對我而言別具意義。母親看出我的失落,告訴我,我應該要很開心,因為我讓其他人更需要的人分享到了這個風鈴的快樂。
其實我恢復得很快,並不是因為對這個風鈴已失去情感,而是為擁有它的人感到開心。只是我得好好想想,下次該怎麼告訴他這風鈴的下落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